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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爷爷(高三2班 周远婷)

2019年09月17日 09:05:12 访问量:1371 作者:周远婷



我的爷爷

高三2班  周远婷

 

从腐臭的泔水桶里的一粒米看去,它来源于稻香拂过的土地,经历了农人一个春夏的守望,也许它的前生是我爷爷的杰作,不过我希望它不是。爷爷是从不浪费任何一粒米,因为在他看来,每一粒米都是“精血诚聚”。

爷爷没念过一天书,为了讨口饭吃,他六岁就被人领养到家里做农活,小小的孩童,稍有贪玩,却会被人用辣椒水烫过的细铁签抽打。童年时代的梦魇或许早已随时间的流逝而被淡忘,但爷爷手心上被留下来的一道道错杂狰狞的疤痕却顽固地伴随到了老年,仿佛喧嚣着要剥夺掉爷爷应有的幸福。

的确,童年的经历让爷爷一辈子也做不来清闲人,他总说“我也只会做农活了。”于是,他种了很多很多玉米,很多很多田,具体数目,除了他自己,别人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凭一己之力需要三个星期的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才能掰完所有的玉米,每年秋天总会有一口袋一口袋的谷子堆满了小半间屋子,晚上睡觉能听见屯粮食的屋子里小虫爬动的浩荡的沙沙声。此外,他还喂了二十多只鸡,六只鸭,两头牛两头猪。谁家地里草厚了,别人一声招呼,他也乐意去替人割草,割回来的草一半由两头牛分而食之,一半草剁碎后和了粗糠喂鸡鸭猪。没什么野草的季节,他就在破败的土坯房里用打米机把陈年的玉米粒打成粉,兑水煮稠了来喂他的牲畜们。

爷爷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我猜不透。

清晨,天还是蟹壳青,天地间一片蓝阴阴的,什么也看不实在,世界还是张爱玲笔下“在钢盔底下盹着了”的小兵的时候,爷爷背着背篓的黑影却早已争分夺秒地在曲折的山路上掠过无数次,小跑着奔向田地的爷爷,是在和农时赛跑。矮小微驼的背影中终化为一个黑点消失在田坎那头,并不稳健的哒哒足音却锁在了我的耳际不愿离去。总让我觉得清晨太浩渺,尤其是冷风一吹拂,总是没来由地叫人生出一阵酸楚。

傍晚的时候,爷爷要背着架子去割牛草,他回来的时候,暮色四合,旷野无声,我只能看到扎得紧紧实实的墨绿色草架子在苍苍的暮色下一起一落地浮着过来,就像一只蚂蚁顶着一片硕大无朋的叶子,爷爷的身躯被彻底遮住了,慢慢地走近了,才看见他向前拱着的粗红脖子,灰白倔强的头颅,沾满泥和草叶的衣裤,他手里还提着两个南瓜,身体成一张弓,很吃力地在缓慢地爬着石阶,听着牛房里草放下来的闷闷一响,草架子“哐当”的落地声的和爷爷像牛一样喘着粗气的声音,我的泪簌簌地流了下来。

近些年来,爷爷脸上有了光彩。家里的大片土地,已经规划来种成了核桃。一棵棵茂密苍翠的核桃树在清风中饱蘸着丰收的希望,每年采摘的时候,爷爷的核桃总是比别人的个头更大,没事的时候,爷爷还要专门挑十几个壮实的核桃,锤开绿苍苍的外壳,让它们再比比个头。树木不像庄稼,四季得有人管着,它们只乖乖地长在自然的风日里,有阳光雨露照管便足够了,于是爷爷终于开始空闲下来了。在村支书的建议下,爷爷开始学着擀面卖,淡黄的、挂得整整齐齐的长长面条一壁一壁地用竹竿穿着,横插在铁架上,层层的挂面错落有致地排列,在拂面的碱香中,我看到爷爷总是笑着。

当又一季的“秋实”来临,那颗灰白的头颅,一如往年低在金灿灿的麦田间,用镰刀“嚓嚓”地收割着,风吹过麦浪,爷爷笑着。

那耕作不停的劳动者,坚定地把根扎在属于自己的土地,冬严寒,夏酷暑,没有抱怨没有唉声叹气没有埋怨命运,这让我看到,一个人追求实现自我价值的力量的可贵与强大。也让我懂得,国强,民富。我忘不了的是那一座大山,那几块一望无垠的田,以及那一个瘦小倔强的老人。我这个成长中的孩子,怀着对祖国的感恩,期许着在祖国更辽阔高远的万里晴空下,未来能够为更多的像爷爷一样生活在逼仄山村的农民,带去一片碧海蓝天。(指导教师:王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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